牺牲经济救气候,未必是好事儿
作者:哈福特
2020-05-12
摘要:环保派看法:经济“去增长”——新科技、开发新能源无法快速减少碳排放,唯一可行手段是经济增长画上句号。
疫情肆虐,仍有人反对封城——病毒比气候危机更迫···

长期以来,某一些环保主义人士总是不断大声疾呼,为了地球可长可久,我们必须立即喊停经济增长。强力拥护者之一是环境经济学专家马斯提尼(Riccardo Mastini)。他明确定义,去增长(Degrowth)就是要“扬弃将经济增长视为一道社会目标的传统做法。”

去增长的论述代表以下这一道观点:即使我们应用各种新科技、祭出定价诱因策略,或甚至是重砸资金投入开发能源领域、翻新运输系统,依旧无法大规模急剧减少二氧化碳排放量。唯一可行的手段就是经济增长本身画下句点,而且是从此不再复生。

这场COVID-19全球大流行病,让我们深刻体悟增长终结的痛苦滋味。那么,我们究竟应该从中学到什么教训?

疫情逼出全球大锁国

经济急冻,碳排减幅仍不够大

全球许多国家政府祭出锁国政策,确实有效抑制二氧化碳排放,但其实减排程度低于我们预期。英国气候科学与能源政策网站碳报导(Carbon Brief)预估,2020年全年碳排放量将可能会比去年减少5%6%。这个比率将是可见纪录史上的最大跌幅。

可能出人意料之外的发展是,这个比率还是很不够给力。假设未来十年中,减少碳排放的复合速度都维持这个比率,我们的必要作为终究是远远不够,以至于无法达成联合国环境规划署(UN Environment Programme)预估,阻止全球温度上升摄氏1.5度的目标。(如果目标设定为摄氏两度,那就容易得多:未来十年内只要再来五场全球大流行病就绰绰有余。)

“经济去增长”拼减排

这招行不通,人类反陷苦难

显而易见,我们想要借道粗劣的去增长做法,以便达成苛刻的排放目标,这一招行不通。反而还可能将人类推入苦难深渊。

政治圈也势将强力反对。这场疫情比起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气候变迁危机,显然是更活蹦乱跳、迫在眉睫;每天死亡千万,多半还都是发生在全世界最富裕、最知名的大城市。照理说人们应该是很容易为了打击敌人牺牲小我,就此团结一致对抗病毒,但仍有声量比较微弱的一批人士反对任何形式的牺牲经济举措。光凭这一点就应该会让我们所有担心气候变迁招致广泛威胁的人深感不安。

精雕细琢的政策远胜于仓促出台的临时版本。但我们之所以选择苦不堪言的封锁政策就在于,我们迟迟无法给出更管用的解决方案。我们既没有现成疫苗可用,也无法提供充裕疗法,在许多国家甚至连检测站、接触者追踪和医疗防护等最基本的设备都付之阙如。

就气候变迁议题而言,同理适用。当然,我们可以罔顾人民生计,以免人类生态系统迈向大崩溃,就像我们这阵子的锁国铁腕政策,以便遏制病毒引爆大规模死亡一样。不过,这一步已是最后的底牌,也相当于是承认,我们其实别无选择。

事实上,尽管我们万分不愿祭出其他的替代方案,我们其实有不少后路可走:绿能科技的研究补贴;支持利用更廉价的太阳能、风能所必需的智能电网;碳定价政策。就政治而言,最后一项是一门难做的生意,但我很乐意赌一把,要是来一场民意投票,它的支持率肯定高过赞成把绿能打入万劫不复的萧条死境。

当然,就算许多环保主义人士赞同瑞典环保女高中生通蓓(Greta Thunberg)的批判观点,即反对“永不停止的经济增长神话”,但多数人还是会承认,首要之务并非真的把国内生产总量压至零,甚至是负值,而是要减少排放、恢复自然生态系统,同时维系人类繁荣与自由。

扬弃经济是激进口号

不如聚焦补贴、法规层面

这样想也没问题,只不过,如果终止增长并非目标,终止增长的手段才是的话,可否容许在下狂言,这种手段其实不算非常有效?“扬弃经济增长”是一道激进的政治口号,但是当我们寻找可用的政策杠杆手段时就会发现,自己正兜回特定的税收、补贴、公共投资和法规层面。所以,我们何不停止高谈阔论去增长议题,改以聚焦可能解决环境恶化的特定政策?

我们可能会发现,一旦赋予那些政策拯救地球的充分法律效力,确实就可能产生经济增长归零的副作用。这一点尚待讨论啦,不过,找出真相的唯一之道就是动手实验。我们可能会喜出望外的发现,其实经济活动自有高度弹性,而且我们在不踩地球底线的前提下,搞不好这趟实验旅程还能乐在其中。

在此仅重申,大流行病凸显出问题重点。因为短期内我们几乎毫无回转余地,只能被迫锁国对抗病毒。这道决定重创增长,不过,没有所谓“去增长流行病学家”主张,扼杀经济活动是主要目的,而非不受欢迎的副作用;也没有人说,疫苗和接触者追踪是新自由主义派经济学家四处对外兜售的童话。

这次病毒教会我们,我们的生活方式其实远比自身所盼还脆弱;也教会我们,现在就应该为了未来可预见的风险,做好牺牲的准备很重要;甚至提醒我们,开车上班或搭机飞过大半个地球开会其实不总是有其必要,在宁静街上散散步或骑骑脚踏车反而自有一番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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