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价已经放开,电价仍受管制;煤炭市场是竞争性的,电力市场却是垄断的,这种不对称的组合使得电煤价格很难由煤电双方自行协调。尽管如此,退回到计划煤对接计划电的旧体制却不是个好主意,政府要做的是保持改革逻辑的一致性,在实现煤炭行业的市场化后,继续推动电力行业的市场化,以市场电对接市场煤,从而消除煤电僵局的制度基础
电话铃声又响起来了———“合同签订的情况怎么样了?”中国华电集团公司一位老总在电话那头询问。
“没签,双方还在僵持着。”跟踪煤炭订货会的记者张华(化名)
答道。
“哦……”电话那边一阵沉默。
或许,华电的这位老总还抱着一些希望———如果能签到价格不错的电煤,那将是他最高兴的时候。但在张华看来,这只是一厢情愿。
1月9日是2006年全国煤炭订货会在济南召开的第九天,离发改委预计结束的时间仅剩下一天。
这一个多星期里,煤电双方的代表在发改委的斡旋下召开了一系列紧张的会议。煤炭订货会主会场山东大厦前晋京两地车牌号的法拉利、奔驰等高档轿车不断更迭,最终几方还是不欢而散。1月10日,“煤电谈判崩盘”这样的消息成为各家媒体的头条。
这与往年形成了一个有趣的对照,有管制时,煤电双方反而能把合同签下来,放开时,双方却不适应了。2006年的煤炭订货会是发改委放开煤价的第一次煤炭订货会,也是煤电双方在市场上的自由博弈来确定煤炭价格的首次演习。
一波三折的演习经历却说明,煤价的放开仅仅是开始,还需要进一步的措施来深化改革。它也为其他资源价格的改革提供了一个借鉴。
高调开场
1月1日,济南正在经历着入冬以来最寒冷的天气,这并没有阻止从四面八方拥来的煤老板、电老板。他们是冲着这次发改委的改革措施而来,结果济南各酒店的房价陡增,三星级酒店的标间都涨至每间1000元以上。
发改委和铁道部也破天荒地在订货会开幕式前几个小时举行了一场小范围的新闻发布会。
发改委副主任欧新黔提醒记者们这次煤炭订货会不同以往,在订货、运力、结算等环节,发改委都出台了相应的改革措施,她特别强调供需双方可以协商确定电煤的价格,而不是往年发改委确定电煤的价格。
一年多来,要求改革电煤价格形成机制、推进资源性产品价格改革的言论不断在各大媒体上出现,发改委此举可谓顺应民心。
2002到2004年,全国许多城市闹煤荒,煤炭企业嚷嚷着要涨价,硬生生被发改委压下来。过了最为难熬的这三年,2005年煤炭行业的产能开始过剩,一年时间全国煤炭投产新增产能就超过了6000万吨,发改委顺势放开煤价。
下午2时30分,锣鼓喧天中,2006年全国重点煤炭产运需衔接会议正式开幕。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会场上黑压压的全是从全国各地的煤电企业代表。发改委副主任欧新黔说:“政府主要通过发布衔接原则和框架实施调控和引导。政府转变职能,不再直接干预企业的购销业务。”
台下的听众却更愿意听到的实质的内容———比如价格怎么定,行情是怎样的,怎么协调运力等。
此时会场内虽然偶有骚动,但会议气氛总体和谐。至少到1日晚山东省宴请与会嘉宾时,各方还是相敬如宾,称兄道弟。
一天之后,气氛陡然转变。
1月2日上午,在主会场山东大厦的一间容纳百人的会议室内,中国煤炭工业协会副会长濮洪九等人眉头紧锁地坐在台上,煤老板们嘴角挂着微笑地坐在台下。台上的人告诫台下的人说:首先,涨价要逐步涨,而且是按质论价。其次,协商可以,不能搞价格联盟。台下的人却在相互交头接耳,讨论应该涨多少,怎么一致对外。他们准备大干一番。
与此同时,在相隔十多分钟车程的贵和皇冠假日酒店内,电力企业也聚到一起商讨对策。他们已经预料到煤炭企业会集体抬高电煤价格,但同时他们又不断给自己鼓劲———“煤炭企业涨价根本没理由,也不看看今年的形势!”
最后,电力企业亏损成为一致对外的口径———2004年全国1140家火电企业中有440家亏损,总亏损额78亿元。而且这只是煤炭成本占总成本50%的情况,如果达到了70%,他们就坚决不干。
在短短的两天内,煤电双方由于自身利益形成了两个针锋相对的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