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先把这个钱给还上?
田:对,我现在脑子转的就是,整体上一下子忽然觉得你还钱的时候,其实我现在觉得老板最重要的是你要还钱还不是你要分钱。
您跟您的同事们一直在做着的是一个拓荒者的这样一个行为。
田:对。
叶:但我知道在您的个人生活当中还真有一段这个拓荒的经历的对吧?
田:对。
VTR
今年五十二岁的田源,和他的同龄人一样历尽沧桑,经历过那段空前绝后的“文革”岁月。在郑州郊区的花园口黄河滩上,田源留下了一生都难以磨灭的记忆。
田: 30多年前了吧,36年前,那时我16岁,没有上高中就初中下乡了,其实16岁的孩子这么高吧,知识青年 有一个是叫花园口农场,这也是在抗战的时候,蒋介石大战花园口就那地方,那个地方整个都是黄泛区,全是盐碱地,芦苇,就是那种很高的芦苇,都是荒地,那个芦苇盘根错节的,根本不能种庄稼地,就给我们这个地。然后我下乡的第一天,没地方住,然后跟我们安排在老乡家里,老乡就跟我们安排到羊圈里住,我第一天就住在一个那个门这么高,然后爬进去然后地上铺的全是草,然后上面铺个单子,然后那个羊的臊味就扑鼻而来,我们三个知青就住那里面,就在这里边住了半年吧,然后后来就换了另外老乡一个地方,我们用了一年的时间自己打井,脱坯,烧砖、盖房子这全是我们自己做的,很原始的那种,一个知识青年,当时三千块钱安家费,然后我们就拿这个去买一些工具材料开始做,后来一年多时间就把它全部改成稻田,真是沧海变良田,我们就干这个活,荒地里盐碱滩变成良田,我们这个连一共是150亩地,一人一亩地,150个人,就改造这个,把一个盐碱地。
叶:硬给它改造成庄稼地了。
田:改造成庄稼地 可能现在想想也觉得很苦的,我们盖完房子以后呢?住在那个,离黄河很近,冬天非常冷,漫天大雪,我们床下边就放着脸盆,洗了脸以后放那儿,早上起来全都冻成冰,那个雪花从窗户缝里飘进来,被子上就一层雪花,就那种,那个风呼呼的进来,就那种生活,十六七岁的时候,所以有时候历史真有轮回,我在那儿干了四年,后来就当兵了,那时候参军是我们这代人是最神圣的职业了,我当兵以后一年多吧我就从部队又重新回到这个地方,那后来就换了一拨年轻人,就是我们那波创业的人全走了,来了一拨城里的孩子,我们走时候给他们留的猪啊、鸭啊、羊啊全都给满圈的,鸡也留很多,结果后来回来听说他们在这开百鸡宴把我们养的鸡都杀完了,猪也杀完了,然后这个粮食也吃差不多了,造得差不多以后他们就回城了 然后又过了三年,你想我又去看这地方,它就重新成为一片废墟,我们盖那个房子,知青走完了,都回城了,那个地方呢,我们在那住一百多人天天在那劳动吧,那地方都挺兴旺的,后来这些人走了以后,老乡也不愿意到这来,因为这是,反正还是不算太好的地方,因为离村很远嘛,离黄河很近,所以老乡们就把那个木头的门框也拆走了,砖也弄走了,所以我们原来盖那些东西呢,就变成废墟了,所以我特感慨,我说真是生命中。
叶:沧海桑田啊?
田:哎,有轮回,那时候我们在一个特定的时候来这开创一个事业,后来我们走了,这些事业就没了,非常有意思,我以后也不愿意再去那地方了,但是那个时候应该说我们这一代人,就所谓这个上山下乡知青这些人铸就了我们的性格和铸就了我们的忍耐力,就是我们吃过那个苦之后你现在搞企业再苦你都不算什么,所以我们现在也可以去住五星级,什么头等舱啊,住不住都无所谓,因为过去有个非常苦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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