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蒙•菲尔普斯(Edmund Phelps)是一位生性好斗、年过七旬的美国经济学教授,以其对欧洲发展前景犀利的嘲讽而闻名。作为这样一位人物,他选择在一家纽约餐厅用午餐显得较为保守。Isabellas餐厅地处上西区一座七层高、带有金属火灾逃生口的红砖建筑底层,餐厅里满是享用着美式食品的父母和孩子。明亮的餐厅可以俯瞰对面的学校。
这位2006年诺贝尔(Nobel)经济学奖得主来得非常准时。菲尔普斯生于1933年,又高又瘦,笑得很灿烂。他穿着一件浅绿色格子图案的夏装夹克,打了一条棕色领带;一头银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他最近在世界各地跑了很多地方,刚从圣保罗回来。他看着菜单说:“重新和我的祖国建立联系挺不错。”
世界财经报道:http://finance.icxo.com随着他愉快地接受了女服务生的建议,先来一杯加利福尼亚白葡萄酒,我的希望油然而生:这将是一顿快乐的午餐,而不是一场智力方面的挑战(我曾为此担心:他20页网上自传笔记的前5页全都是数学公式)。菲尔普斯住在纽约上东区,“在我变得非常忙之前”(获得诺贝尔奖之前)会乘坐M4公车穿过第110街,然后向北到达哥伦比亚大学(Columbia University)。所以,实际上,位于哥伦比亚大学以南30个街区的Isabellas完全偏离了这条路线。“这不在我公车路线之上,”他笑道,“但我是个爱冒险的人。我经常到公车路线以外的地方。”
从传统上讲,诺贝尔经济学奖所认可的是几十年前完成的、但今天仍适用的成果。菲尔普斯获奖,是由于上世纪60年代末取得的成果,它颠覆了当时认为通胀与失业之间存在稳定关系的传统观念——从而挑战了这样一种想法:政治家们可以接受一定程度的失业和物价上涨。但菲尔普斯还因其对欧洲大陆“社团主义”(corporatism)的批判而著名,他认为这种“社团主义”妨碍了创业者和金融家之间的互动,导致欧洲依赖从美国进口的观念和技术。这就是他对欧洲大陆过去10年增长不尽人意的解释。
自2001年起,菲尔普斯开始担任资本主义和社会中心(Center on Capitalism and Society)主任,总部设在哥伦比亚大学。这是个经济论坛,探讨是什么促使商业想法可以在一个国家的经济成功中开花结果。
女服务员回来给我们点菜。我们俩都选了玉米浓汤作为头菜。然后,他选了自己经常点的马里兰蟹饼三明治。我则听从他的建议,选了一款科布沙拉,这是一款混合了鸡肉和羊乳干酪的菜品。女服务员称:“科布沙拉里有很多东西。”菲尔普斯告诉我,这种东西是在曼哈顿发明的,不过后来的研究显示它源自于加利福尼亚。
菲尔普斯觉得,他目前所处的事业阶段“让我可以想怎么激进,就怎么激进。因此我现在有很多关于资本主义的有趣想法,而且在尝试设想怎样重写经济学,才能抓住这个体系的核心。”他解释道,传统经济学将世界视为一个管道系统。“它根本上植根于均衡思想——事情按照人们期望的那样运作。”然而,资本主义现实“却是一个无序体系。创业者只拥有关于未来最模糊的图景,他们对此下注;同时还存在模棱两可的情况,他们不知道当他们撬动这根或那根杠杆时,会出现他们想象中的结果——这就是结果不可预知的法则。这不会出现在经济学教科书中,而我职业生涯后期的任务,就是将它们写入教科书。”
那款奶白色的汤上桌了,我将话题转向了欧洲,菲尔普斯认为欧洲注定总是跟在美国后面;再者,缺乏创新使工作索然无味,难以令人满足。“我不羡慕欧洲等着看在美国发生了什么,然后再花费资源去采纳这种或那种新型商品或技术,”他表示,“我只是认为,欧洲人坚持着一种我称之为社团主义的无效僵化体系,从而剥夺了自己成为高就业经济体的机会,丧失了在工作场所激励智力创新的机会,同时也制约了个人发展。”